这一晚,竟睡得格外香甜。
原本每天晚上都会折腾一小阵的儿子,竟然也安安稳稳的躺在我怀里,竟然还传出小小的呼噜声,俨然一副男子汉做派。
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于晴似乎有呻吟声,起来一看,嘴唇干的几乎都要裂开了。
可这种时候,医生嘱咐是不许喝水的,我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勺子,沾了点水,在她的嘴唇边上来回滴弄了好几次,她这才昏昏沉沉又睡过去。
至于丈母娘那边,因为有于兰操心,我也没多理会。
翌日一大早,奇奇先醒来。他飞快的跳下床趴在于晴边上,仔细观察了一小会,这才捅捅我:“爸爸,妈妈什么时候才会醒?”
我揉揉眼睛,看了看时间。
昨天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动的手术,正常而言以于晴的体质,到今天早上八九点,应该就能醒来了。不过,具体还要等待会查房医生过来,看人家怎么说。
跟儿子解释了一声,嘱咐他在病房呆着别乱跑,我跑到洗手间冷水冲了把脸,顺便在食堂买了三分早餐,喊于兰过来一次吃。
“姐夫,谢谢你。”
于兰看起来一晚上没睡觉,眼眶一圈黑,想来她昨天经历了两位亲人的病倒,心里备受煎熬,肯定没能休息好。
正吃着,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:“姐夫,你真好。”
“哎,好什么,要是真好,也不至于这样。”我没来由的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于晴,有感而发:“人到三十,不如狗啊。”
“姐夫,你不要这么说。”因为有奇奇在,于兰不好多说什么,便终结了这个话题。
我倒是明白她的意思。
在以前于兰也表露过类似的想法,毕竟,我只是一个从农村闯出来的穷小子,好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,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。
说起来,我应该也算是人们常说的凤凰男。
只可惜后来选错了投资合伙人,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,从此一蹶不振。混到现在,好好的一个家都风雨飘摇了,还好个什么?
等奇奇吃完跑来,于兰忽然又凑过来:“姐夫,我是说如果,我姐以后不和之前一样了,你们还有可能吗?”
这句话,让我彻底愣在了当场。
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自从我发现了于晴和秃瓢那点事,整个人内心都充满了怨气和仇恨,尤其是当于晴怀上孩子以后,这种情绪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我唯一的目标就是,搜索于晴出轨的证据,证明她在这段婚姻中有错,以便在未来的离婚诉讼中,分的一半的财产。
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,假如果于晴痛改前非,我该怎么办?
现在于兰问到这个问题,我一边吃着早餐,一边暗自琢磨。
于晴的性格和于兰不一样,她是要极为要强的女人。当初,于晴之所以愿意接受我的求婚,就是因为看中我的性格,她说,我的性格中也有要强的一面,跟她很契合。
事实上我也确实很争气,在前几年给了她想要的生活。
在我的认知中,性格这种东西是天生的,我也思考过于晴为什么会和秃瓢搞到一起。后来,我想明白了。
我事业的败落只是诱发因素,根源还在于她这种要强的性格。因为要强,所以她不能忍受自己比别人差,为此不惜放弃现有的一切。
我就是被她抛弃的累赘。
痛改前非这种事情,不是不可能发生在于晴身上,但,前提是,我张腾重新拥有了让她痛改前非的能力和实力。
假使我现在有秃瓢的身份和地位,我相信,于晴绝对会放弃秃瓢,重新选择我。
说穿了,于晴要的不是某个男人,而是那个男人背后的强大实力!
于兰没有等到我的回答,自己在一旁说着:“姐夫,其实我觉得你们之间,也不是完全没可能。你看,姐夫你现在公司发展也不错,上升空间也不小,对吧?”
“嗯!”
我随口应了一句。
于兰只看到了我在辉扬地产项目经理的位置,但她根本不清楚,这个位置背后的权力博弈,以及我付出的代价。
不客气的说,我在辉扬地产根本没有任何的前途,除了一些可以预料到的经济利益。
一旦上景苑项目顺利完成,我便该离开辉扬地产了。但这些话我没准备告诉于兰,有些事,只适合藏在心里面。
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,医生来查房了。
许是因为周华打过招呼的关系,医生对我很客气,仔细介绍了于晴的手术情况,又看了看伤口恢复状况,这才离开。
根据医生的推测,不出意外的话,于晴快醒了。
耐心等待到十点钟的时候,细心的于兰发现于晴的手指头缓缓在动,奇奇飞快的伸手抓住他妈妈的手,低声叫着:“妈妈,妈妈。”
我也凑了过去,细心之下发现,于晴的眼皮果然开始跳动,差不多几分钟后,她终于是睁开了眼睛,眼珠子缓缓转动。
“姐,你可吓死我了,你终于醒了。”于兰死死拽着她姐姐的手,没忍住哭了出来。
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手术患者,一般都需要个适应的过程。
于晴也不例外,她不断的看着四周,似乎在反应这是在什么地方。好一会,我发现她的眼中才有了些许的清明。
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
于兰连忙凑过去耳朵,仔细的听着,半响于晴的声音也越来越高,好像是在说:“孩子,孩子,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在这呢。”我连忙将奇奇推过去,奇奇也轻轻拽了拽于晴的手。
岂料,于晴竟然抗拒的推开了奇奇。
儿子呆住了,他根本没想到,自己的妈妈居然会推开他。
于晴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我,又看了看奇奇,依旧不断重复着:“孩子,孩子呢?”
我一下子明白过来,于晴口中的孩子,根本不是指我们的儿子奇奇,而是指她肚子里那个刚刚成型的胎儿。
于兰的眼泪一下子就留了出来,抬手抹了抹,犹豫了许久,她才低低的趴在于晴耳边,解释道:“姐,孩子没了,当时情况特殊,如果不拿掉孩子……”
“什么,我的孩子没了?”于晴忽然浑身抽搐,眼睛睁的老大,拼命抬起胳膊拽住于兰,不断重复:“你刚刚说什么,我的孩子,孩子呢?”
“没了,姐,孩子没保住!”于兰泣不成声。
“啊!”
刚刚醒过来的于晴,忽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,豆大的泪珠子顺着她的脸颊下滑,她浑身都在颤抖,似乎在努力想要爬起来。
我连忙想过去扶她一把。
可手刚碰到她的胳膊,她就吃力的推开我,狠狠扭头冲着我低吼:“滚,你给我滚,你这个凶手,你害了我的孩子,你给我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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