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方才给您使了麻沸散,没准会伤到您的筋脉,故而才会如此,还请您见谅。”
柏烨知道,苏子尘日后仍是要驰骋疆场,若是左手左臂没了知觉,定是让他比死还要难受:“这乌铁本就带有毒素,不妥善处理,伤口便会长久地难以恢复,而后不得不截掉肢体。”
这么做,柏烨也是有自己的私心,若是苏子尘出声喊疼,亦或是出言责备,他便当即甩手不敢,任由苏子尘的左臂自生自灭。
可苏子尘什么都没说,这才让柏烨心生敬佩,觉得九思的确是没选错人。
如今已经做成了,柏烨才出声解释了两句。
“无妨。”
苏子尘依旧是话少,只摇了摇头,示意柏烨继续。
柏烨看了看那伤口,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药瓶,将那粉末细细地倒在了苏子尘的伤口之上,而后才拿纱布轻轻包了一层。
“如今正值暑热,伤口不易长合,且容易溃烂,因此只轻薄包扎即可,切莫沾染生水。”
柏烨出身对身旁偷偷学艺的王阚说着,吩咐着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:“如此换上三次药,便可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王阚脸色有些发红,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被柏烨看的一清二楚,一时有些不好意思,只低头应了一声,将柏烨的话,还有方才的动作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柏烨说完,也便将苏子尘另一个胳膊拉起,仔细地号脉。
他做什么动作都是一时兴起,并不会像宫中御医一样,每做一个动作,都要提前告知一声,等了苏子尘同意,才敢继续下去。
“不必了。”
苏子尘谨慎,见着柏烨为他诊脉,离开便将手腕收了回去,似乎有些忌惮什么。
他不愿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身患寒症,知道的人越多,他的风险便越多。
柏烨知道苏子尘忌惮些什么,虽说苏子尘很快便收回了胳膊,但仅凭柏烨触摸的那短短几秒,便知道了苏子尘就是身患寒症之人。
怪不得九思方才问的那么仔细,原来缘故是出在这里。
柏烨只愣了几秒,接着便冷笑一声,道:“行医救人是玄医门应当做的,保守病人秘密也是如此,既然殿下不信任柏烨,为何还要柏烨为您处理伤口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大气不敢出,柏烨所言,句句都是责问,且是句句在理,让苏子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柏烨大夫,您莫要见怪,这宫中规矩森严,殿下的脉象只能由专人而诊。”
王阚见着气氛有些凝重,连忙打着圆场,对柏烨出声解释着,额头上的汗水也是汩汩流出,显然是捏了一把汗。
“专人?”
柏烨侧目看了王阚一眼,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,明显是颇为不屑,出声道:“柏烨看来,这专人也不过如此,不然这么多年,为何还没能将殿下的病症彻底医好,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的。”
这些事情,王阚也是不知情的,他并不知道苏子尘的体内还有别的病症,一时间瞠目结舌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知道皇家的秘密,若是能做个哑巴,反而能活下来,可柏烨却将这样的话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,什么都不顾及地宣之于口,想来是死路一条了。
“殿下,一人的医术有限,今日恰好碰到柏烨大夫,倒不如让他替您拟个方子试试?”
九思顿了顿,看着苏子尘并没有什么表情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也便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罢了,殿下心存忌惮,柏烨也不必上赶着医治。”
苏子尘还没言语,便看着柏烨摇了摇头,看着苏子尘,这才出声道:“宫内的御医只会用些温良的药物续着,若是想彻底治好,并没有可能。”
“无妨,生死祸福,都是命数。”
见着柏烨如此开口,苏子尘也不多说什么,只坦然地摇了摇头,似乎并不在意地说着:“你医治了本殿下的手臂,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“此次得了夫人如此多的名贵药材,自然是不用再要什么赏赐,只当作是给夫人的回礼了。”
柏烨缓缓摇头,并不理会苏子尘的施舍,而是转头对九思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这些名贵药材也都是殿下所赏赐之物,您给本夫人还礼,也算是给殿下还礼了。”
九思巧舌如簧,三言两句就把这些功劳都归咎在了苏子尘的身上,出声道:“柏烨大夫治病救人,这些药材放在您那里,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物尽所用。”
“罢了,承乾殿内还有些名贵药材,若是柏烨大夫不嫌弃,便去随意挑选即可。”
苏子尘并不在意这些,听着九思华中的意思,似乎是将钟粹殿的一些名贵药材给了柏烨,也便出声说了一句:“王阚,你带着柏烨大夫前去即可。”
“如此,那柏烨便不客气了。”
就算柏烨对苏子尘心生不满,羡慕他能有九思这样的爱人,但柏烨与那些药材无冤无仇,自然是想将一些好的药材拿去,物尽其用。
“无妨。”
苏子尘并不在意,只伸手将九思有些凌乱的发髻整好,眼眸中皆是柔情,出声道:“幸亏有你留的柏烨大夫在宫内,否则本殿下的小臂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九思一时有些羞赧,没想到苏子尘竟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行为如此亲昵,也便红着脸低下了头。
“微臣告退。”
王阚见着苏子尘与九思如此亲昵,只觉得应当回避才是,也便低声说了一句,这才缓缓朝后退了几步。
“告辞。”
柏烨伸手松松地做了个揖,也便径直转身朝外走去。
出门之前,柏烨深深看了九思一眼,眼神复杂,意味深长。
紧接着,便决绝走开,并不拖泥带水。
“殿下,您这些日子定是要好生养着,若是您的手臂出了什么差池,妾身会难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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