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尘接过小豆子递来的茶,微微呷了一口,薄荷的清凉和菊花的清香登时充斥着苏子尘的口腔,让他忽地安静下来,方才烦躁的心这会子也缓和了不少。
从前九思的在的时候,亦是喜欢这种味道的茶,说每每心烦气躁的时候,饮上一杯,的确是能静下心来,就算再跨不过去的坎儿,解不开的心事,眼下也是能够缓和一些的。
苏子尘心中想着,却是忽地看见小豆子依旧站在自己身边,并没有离开,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一般。
“你要说些什么?”
苏子尘看着小豆子,暂时将手上的茶杯放在一旁,出声问了一句。
小豆子伺候苏子尘多年,两人之间早已经积攒起了许多默契,有些时候,就算是两人不说些什么,只是眉眼相对的瞬间,便是能够猜到对方的心意。
“皇上,顺妃娘娘这几日一直都在望凌殿内哭闹不止,日日都求着要见皇上一面,今日还写了一封血书,誓死要见您一面,奴才只怕闹出些人命来,所以才想着告诉皇上一声,只等着皇上拿主意。”
小豆子微微低头,开口对苏子尘轻声说着,稍稍迟疑之后,才继续道:“想来应当是有人告诉顺妃娘娘她们夏氏一族处决的结果了,所以顺妃娘娘才会这样着急。”
这样的推测倒是没有什么差错的,眼下夏氏倒戈垮台,从前受了顺妃欺负的那些妃子松了口气,前去落井下石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毕竟,顺妃飞扬跋扈多年,眼下骤然落到了这副田地,也是情有可原。
“香叶此刻,也是在望凌殿内伺候着顺妃么?”
苏子尘略沉吟片刻,而后也便是抬眸看了小豆子一眼,眼神中带着些平静,只出声问了一句。
“回皇上的话,香叶的确是在伺候着顺妃娘娘的。”
小豆子并不知道苏子尘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,但也并没有撒谎,见着苏子尘开口询问,也是直戳了当地说了一句。
“罢了,既是这样闹的不可开交,朕便是去瞧瞧吧,也好亲自问问顺妃,究竟为何对从夫人有这么大的敌意。”
苏子尘不愿顺妃就这样看着顺妃一直将后宫这样闹腾着不肯罢休,闹的后宫不得安宁,后妃们亦是不能安寝,若是苏子尘不去,倒是显得有些寡情寡义。
想到这里,苏子尘也便是又饮了一口薄荷菊花茶,而后才朝着望凌殿的方向走去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望凌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传太监的声音,将原本寂静无声的后宫的宁静打破,不少人此刻已然是有些睡不着了,只惴惴不安地盯着这里,看着苏子尘的动作,揣摩着他的态度。
谁也不能保证,苏子尘进去之后,是否会被顺妃的花言巧语所迷惑,免了她的罪恶,日后只不牵连到她。
谁亦是不能保证,顺妃日后到底会不会重新得宠,毕竟,谁都知道,顺妃一直都能牢牢把握苏子尘的心,知道苏子尘的软肋在哪。
苏子尘只抬腿走了进去,并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,小豆子在前面带路,伸手将正殿的大门打开,走了进去。
“皇上,妾身给皇上请安,皇上万福。”
顺妃有些慌乱,听见苏子尘来到正殿内坐下,这才忙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,缓缓跪下行礼,眼眸惶恐,亦是有些闪躲的样子。
她显然是没有想到,苏子尘会这么晚过来,如今见到苏子尘,早已经没有那么飞扬跋扈的样子,而是诚惶诚恐着,生怕自己惹怒了苏子尘。
“起来吧。”
苏子尘并没有多看顺妃一眼,只闻着殿内添了许多浓郁的香料,浓厚的味道让苏子尘只觉得鼻子有些不大舒服,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这样的味道,与顺妃平日里前来苏子尘身边的时候的味道截然不同,从前顺妃总是用清冷的香料来压盖这样的味道,眼下苏子尘更是却是,从前那些味道,也不过是顺妃欲盖弥彰罢了。
细细闻上去,这样的味道,就好像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味道一般。
这样的味道虽是浓郁,但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呼吸急促的窒息感,苏子尘闻着,只觉得浑身燥热,体内仿佛暗潮汹涌一般,半晌都没能缓过劲儿来。
“你此次这样急切地想要见朕,到底有什么事情?”
苏子尘蹙眉,只觉得这里空气污浊,不想在此多待太久,微微咳嗽一声,而后便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。
小豆子心领神会,知道苏子尘并不喜欢这样的气息,也便是伸手将窗户打开,透一透气,外面的风徐徐吹过,苏子尘才觉得头脑不再那么发胀,似乎清醒了一些。
“皇上,妾身眼下已然是知道错了,从前那些事情都是妾身的错,妾身罪孽深重,执迷不悟不知回头,还请皇上责罚。”
顺妃跪在地上,并不起身,只苦苦出声哀求着:“皇上怎么责罚妾身都不要紧的,只是妾身的父亲征战沙场身体早已经亏空,受不了那样的折磨,还请皇上仁慈,放过妾身的父亲吧。”
苏子尘听着顺妃此刻涕泗横流的求情,只冷哼一声,并没有被她所说的话感动,不过是冷冷道:“你父亲除了谋害从夫人,还暗中勾结蛮夷匈奴,与朝臣结党营私,霍乱朝政,数罪并罚,早已经要被斩首示众了。”
顿了顿,苏子尘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,也便是吸了口气,继续道:“朕念在他曾为大商朝做过贡献的份儿上,才格外开恩免了他的死罪,眼下你无需在朕这里为他求情,朕自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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